日本安靜的那一面：中部日本的小鎮與鄉間

如果請大多數第一次來日本的人說出一個地名，你會聽到那三大巨頭：東京、京都、大阪。這也算合理。但在帶人逛我們自己這一角的土地這麼多年之後，我看見最打動人的那些時刻，幾乎從來都不是在大城市裡。它們發生在一條安靜的小巷上，運河從白牆倉庫旁流過；或是在一座山丘上，唯一的聲響是木造天守閣的地板在你腳下嘎吱作響。

那就是我想在這裡跟你聊的日本：位在這個國家正中央的小鎮，以及環繞著它們的鄉間。沒那麼有名，而老實說，正因如此才更好。

首先，我指的是哪裡？

我們以名古屋為據點，位在所謂的東海地區——圍繞著這座城市的三個縣：愛知、岐阜、三重。它正好夾在東京和京都之間，這也表示大多數旅人都搭著新幹線直接穿越而過、不曾停留。有那麼一點可惜了。日本許多更安靜、更日常的鄉間其實就在這裡，而且抵達起來出奇地容易。

以下是幾個我會推薦給朋友的小鎮。

上到岐阜的群山之間

如果你只有時間往一個方向走，那就往北進入岐阜。這裡的群山，在這個國家其他地方重建的同時，保住了自己的老城鎮。

高山是大多數人聽過的那一個——一座江戶時代的商人町，三町一帶的街道至今仍排列著深色木造町屋，如今成了造酒廠、咖啡館和工藝店。找找看酒廠門口掛著的那顆圓圓的杉玉，逛逛河邊的早市，然後把飛驒牛吃到心滿意足為止。從名古屋搭乘飛驒特急大約兩小時十五分，值得你不慌不忙地待上一整天。如果它在你的清單上，我們也寫了一篇正式的高山旅遊指南。

不過，沿著同一條線再往上十五分鐘，才是我私心更偏愛的那一個：飛驒古川。一樣美的木工細節，人潮卻只有一小部分。一條清澈的運河沿著白牆倉庫流淌，從春天到晚秋裡頭養著數百尾錦鯉；而如果你抬頭看看屋簷底下，會發現飛驒木匠們留下的、雲朵形狀的小雕刻，那是他們的簽名。每年一次，在四月十九日與二十日，這座安靜的小鎮會為了古川祭與它那震天價響的起太鼓而整個沸騰起來。

再來還有白川鄉，這是一座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的村落，滿是陡峭的茅草農舍，至今仍有人住在裡頭、耕著田。它以埋在冬雪之中的模樣聞名，但其實不論哪個季節都很美，而且從高山搭巴士只要大約五十分鐘，所以這兩地很自然地就能湊成一對。

離家更近一些，在愛知

你根本不必離名古屋太遠。犬山擁有日本僅存的十二座原始天守閣之一——一座矗立在木曾川上方、小巧陡峭、貨真價實的木造塔樓，一路通往城門的城下町裡則是老店鋪與街頭小吃。從市區搭名鐵電車大約二十五分鐘就到。

在名古屋以南、離機場只要幾分鐘的常滑，燒製陶器已經有一千年了。它的散步小徑往上爬，會經過一整面用老陶管砌成的斜坡牆、日本現存最大的登窯，以及一條由陶製招財貓看守的街道，街上還有一張巨大無比的貓臉俯視著。因為它離中部國際機場很近，這裡是這一帶最輕鬆的半日行程——很適合當作旅程第一個或最後一個下午。

想找更安靜的地方，那就去小原的和紙之村，它座落在豐田市北部的山丘裡。這裡的人至今仍用手工造紙，而每年十一月，這座村子都會上演一個小小的奇蹟：一種罕見的四季櫻，會與秋楓同時綻放，於是你能在同一個畫面裡看見粉紅的花與火紅的葉。

還有一座在三重的溫泉小村

到了三重，藏在鈴鹿山麓裡的是湯之山溫泉——一座小小的溫泉村，相傳它的泉水早在西元 718 年就被發現了。一條纜車會把你送上它上方的山頭，那裡即使在盛夏最熱的時候，空氣也比市區足足涼上十度。先泡湯，再搭纜車；從名古屋搭直達巴士大約一小時。

什麼時候去

老實說，這一帶的鄉間沒有哪個季節是錯的——春天的花、盛夏的濃綠、秋天的楓、冬天的雪，每一種都會把這些小鎮徹底改換一番。如果你想要完整的全貌，我在造訪中部日本的最佳時機這篇裡逐月都攤開來講了。

不管你什麼時候來，都請留一天給這些小地方。城市會讓你看見音量全開的日本。而正是這些小鎮，讓你聽見它安靜思考的聲音。